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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厉的父亲 (6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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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抵是笑了,才惹他更不顺眼,他眉毛一拧,高耸鼻梁和眉骨割下残酷的阴影:“华怜寒,这么嚣张,还不动,我说的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我拍拍尘土站起来,于他身后亦步亦趋。

        几年前华池得了味药剂可以染衰发,就一直在用,其实我觉得他本来的发色好看,近乎馥郁的棕赭色,但我从来不对他的打扮评头论足,我只需要无脑地脱口而出“哇不愧是我爹爹绝代风华”就行了。他今天除了孔雀青金簪半束发再没有什么装饰,作为小倌,其实他最不缺的就是金玉脂粉,他知道自己就是魅惑本身,却也是愿意精心装饰的,今天,应该是起早了。

        走着走着他伸手拆散发髻,逶迤乌发顿时如同山洪崩落,重新用那根簪子半挽了个样式,长袖子顺势滑到他手肘,露出的大半手臂如凝霜雪,手指被几股黑蛇似的头发绞出红痕。

        然后他施施然转过身在门口停顿住了。

        我们都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我慢慢地呼吸,这具身体的嗅觉很敏感,十几年前我就能闻出他早晨洗发时是否在木槿叶里滴了米酒和醋,沐浴时放了哪种动物的乳汁与植物,熏衣用了哪样香片,倘若前一天有女人和他在一起过夜,他的脖颈和耳廓会流露出潮水般的咸湿味,如果是男人,他胸脯和腹部散发出的味道难掩腥涩。

        夜夜迎来送往,我实在无意睡眠,总是绕过桃子往外溜了。我从小就喜欢骑在太监脖子上望远,登基后更是履山赴云地封禅,站得高了,好像天空都触手可及,天上曾有我最渴望的仙道,我在白云上行走,山上冷凝的风划破长空鼓起我的衣摆,那时我无比肯定我会飞走,远离红尘,比任何剑都轻盈锋利。

        大概爱好刻在骨子里了,我这辈子瞎溜不自觉就往高处爬,非要我评鉴一翻的话京城鸡鸣寺庙塔尖是最好爬的地方,往下看车如流水马如龙,往南看春台高处锦重重,靡靡箫管香风传送之处,正是华池所在楼阁。

        我从芳香中,闻出那些爱慕的心被浓腌重渍过后散发出的忧郁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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