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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临泽撑着膝盖缓缓弯下腰，仿佛脊椎已经支撑不起全身的重量。他在漫天的瓢泼大雨中放声大哭，突然意识到真正笨到没救的人其实是自己啊。所有人都知道他处处不如兄长，难道她竟会看不出来么？他们是一身华彩的蝴蝶，而他只是阴影里的蛾子，甚至不敢飞到阳光下沾一点光环，唯恐被烈日焚成灰烬。然而那个笨笨的女孩执着地认为他也会成为身披彩衣光辉夺目的蝴蝶，即便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他支撑着一个轻狂嚣张的外壳，壳下却裹着一颗卑微怯懦的心，有人曾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被世人唾弃的心，盲目地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振作起来。可是那个人死了，为了她错误的廉价的爱和一个愚蠢而可笑的废物。他亲眼看着她被推下马车，然而他什么都不能做，任由那个女孩和自己卑劣的心被捏得稀碎。

        卫临泽弓着腰蹲在地上，手指深深地嵌入泥泞里，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与羸弱，也从未如此痛恨这个混乱而扭曲的人间。

        “你到底在干什么？”叶氏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拉他。“不要碰我！”卫临泽甩开她的手，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一步。被冷雨浸透的衣服紧紧地贴着他白得病态的皮肤，他抱着身体，像受伤的野犬一样含混地呜咽，心想世界真冷啊。

        “你有完没完？”叶氏被他耗尽了耐心，扬手又要打他，“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废物？”

        “我是废物，我一直都是废物，我未来也只能是个废物！”卫临泽失控地大吼大叫，俄而又像迅速泄了气一般，徐徐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甘心，娘，可是我已经认命了，你若想要个能给你争一口气的孩子，不如跟父亲重新生一个吧。”

        叶氏冷冷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渐渐地脸上露出了讥笑的神色。“是啊，我早该知道。”她笑了起来，笑得他毛骨悚然，“若你在学业上有几分出息，我也不至于如此难堪，总想着多动几下，兴许在武艺上还能有几分起色，可惜了，你不值得。”

        她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头也不回地走上马车，扔下一句话：“要上车就赶紧上车，不然就在此自生自灭吧。”

        卫临泽怔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叶氏的身影消失在马车上。他心爱的女孩死了，他的亲生母亲，原来也能像抛弃一件没用的垃圾一般抛弃他么？

        父亲和兄长在龙原开启了征伐天下的霸业，然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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