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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马车剧烈地震动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怎么了?”叶氏瞬间直起身,暗暗绷紧了神经。
“两位主子,车轮陷泥地里去了。”车夫敲了敲车厢门说。
“下来!”叶氏拽着卫临泽跳下马车,“去帮忙推一把。”
卫临泽木然地走进雨里,叶氏也不打伞,踩着泥泞绕到车厢背后,和他们一起推那马车。暴雨打散了她精心挽起的发髻,缠绕的发丝糊在她头脸上,飞溅的泥点染脏了湿透的衣裙,她用还算干净的手腕擦了擦满脸的雨水,格外狼狈。
“一二三——”三人用力推了一把,车轮嘎吱嘎吱地爬上了平地。“还好只是个浅坑。”叶氏舒了口气,卷起袖子让雨水冲刷掉胳膊上的污迹。她已经顾不得形象了,她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临泽?”叶氏踏上马车,回头看到卫临泽还在原地出神,烦躁地唤了他一声:“愣在那作甚,快上车!”
卫临泽站在雨地里,像是没听见她说话。乌黑的鬓发一绺一绺地搭在他脑门上,冻得发青的脸颊还残留着泛红的掌印,汩汩的水流顺着他的眉宇、鼻尖、颌角源源不断地淌下去,他站在那里,湿淋淋的像是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秋雁时的情景,那时候她还不叫秋雁,只是个跟其他姑娘一块买进府的小丫头。那些有眼力见的姑娘都懂得嘴甜地巴结人,而她只是傻乎乎地站在那里冲他笑。他满不在乎地扭过头去,心想这丫头真是笨死了,冲我笑有什么用,分到大哥二哥的屋里才好呢。
毕竟大哥二哥才是父亲重视母亲疼爱众人赞美的天之骄子,他们会承袭爵位,他们能光耀门楣,而他呢,只是个既不能文也不能武只会让父亲蒙羞的废物而已。家里最好的东西以后都是他们的,而他什么也不会有。
最后果然只有这个傻不愣登的丫头分到了他房里,他看着她笨手笨脚地伺候他穿衣吃饭,满心欢喜地给他研磨伴他读书,听他稀里糊涂背几句诗就觉得好厉害,心想这人真是没救了。聪明的人发现主子是个废物早就拾掇起来给自己找后路了,然而笨人都不知道主子其实无能又可笑,根本不值得她这么上心。
也不值得为他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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