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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慢,像把那些年自己一个人反覆咀嚼过的画面,剪成最素的一段,交给她。这种克制并不冷,反而让人安心——他不试图去占据任何位置,只把自己放在「让你知道」这个距离上。
「那句祝福,」她轻声,「我记得很清楚。」
「嗯。」他应了一声,像生怕声音重了会把什麽弄碎。过了两秒,他又补了一句:「其实还写了别的,可是感觉不该交给你,交给自己就好了。」
她抬眼,与他对视一瞬。那一瞬很短,却像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碰到。原来在她不知道的那段很长的时间里,真有一个人这样安安静静地把她放进生活:不靠近,却不放下;不拥有,却诚实地喜欢着。
「谢谢你,」她说。两个字很轻,却落得极实。她想起母亲在医院走廊上的那一句「囡囡受苦了」,有些话到口边才懂它的重量。她又低了低眼,像把一份不确定的小心从手心摊开,「我最近,其实不太知道要怎麽对待别人的好。但我记得了。」
他点头:「我不急。」这句话像是准备了很久,却又像刚刚才从心底蹦出来。「我会好好站在我该站的地方。你如果需要,我就往前一步;你要退,我就往後一步。」
露台边忽然有鸟从树梢上飞起,翅膀刮过空气发出一个极轻的声音。夏沅芷被逗笑,笑意淡淡的,像灯下的影子。她忽然想到什麽,从包里翻出一个小铁盒,推到他面前:「薄荷糖。以前我总收别人给的,今天换我请你。」
他怔了一下,没接,反倒抬眼看她:「你会不会太想照顾别人了?」
「不会。」她摇头,笑得更清楚,「我只是想把被好好对待的感觉留住一下。」
他终於伸手,指腹碰到铁盒,金属的冷从指尖一路上来。他把盒盖打开,取了颗放进口里,凉意在舌尖漾开,像把一整天的锋利都磨得圆一点。「谢谢学姊。」
她本能要说「别客气」,又觉得这句太像对陌生人,於是换成了:「你叫我名字吧。」
他怔了怔,轻声叫:「沅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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