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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说着话，却只望住船外的水与天。

        他的神思是在船舱里，他是在与跪在面前的傅恒说话；他却也好像已经神游天外，虚空里只是与自己说话。

        “朕明白心里想什么：篆香不是自己要的，是阿玛和额娘指给的。不管想不想要，她已经伺候在书房里，已经担了通房丫头的身份去。”

        “这就是父母之命，婚不由己，这几千年来无人能改。无辜，可是她呢，她何尝就不委屈？故此就算对她没有情分，可是却也还是负着责任。就如九儿所说，她年岁大了，又担了通房丫头的名声十多年去，再想嫁人都难。若不要她，她只能配老头子、与人续弦。她最好的年华，她的幸福，实则已经砸在了手里。”

        “与其叫她出府去遭那样的罪，便给她一个名分，叫她能心安理得在府里活下去又何妨？若当真不喜欢她，那就养着她一辈子，叫她衣食无忧去；若能慢慢体会出些情愫来，那就给她一个孩子，叫她能有子孙香火，灵牌也能随着一同天上人间去。”

        傅恒心痛垂首，“……奴才怕委屈了篆香去。”

        皇帝轻叹一声，“便如九儿说的，她若当真无意于，她何苦不早早求去？她既心甘情愿在身边守了这样多年，那她就是对存了情意，她就甘心情愿继续守下去……只要肯给她一个名分，肯叫她能在府里有个安身立命的理由去，便不负她这一腔情意去。”

        皇帝沉默半晌，这才收回目光来。

        “还有一件事，朕也早该与说：上回福晋在永寿宫里掉了孩子的事儿，因有朕选定四额驸之事在先，朕不能不顾及将来四额驸在宫中的声名去，而没叫在宫里深究……可是咱们两个都欠九儿一个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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