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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骂队友也骂观众，生气时也骂自己。李四风头盛的时候直播间涌进来很多人骂他，李四也骂回去，骂得更凶，更狠，四川话很多骂人的下作话从他口中喷涌而出。一些看热闹的观众用emoji输入法打出笑脸，那些最初跟随他的观众们，也开始接纳李四直播的新环节——跟不知原由就指点李四的弹幕进行激烈交锋。李四往往能赢，那几句骂他的话很快便被涌上来的新弹幕掩盖。

        李四喜欢说些不着边际的笑话，他自封“蒙古海军司令一线战斗现场军事战略总指挥员”，有人不明就里，他就煞有介事给人解释了一番。或者说些蠢话，诸如“我是s1赛季就用复仇之矛这个英雄上了王者”、“拳头公司奖励我发现游戏漏洞给了一个稀有的专属皮肤”这类专门欺骗刚上手英雄联盟这款游戏的新玩家。渐渐李四的直播间汇集了一批粉丝，他们东挪西用、穿凿附会地创作了一些“新词”，这类词语只流通在属于李四的直播间或者一些与李四有关联的网络群组。无端端的，李四凭借自己的小聪明外带一些兴致勃勃的粉丝群体，他们共同开创了一些流行词汇，也共同创造了一块仅属于他们的小天地。

        李四火了。或者说，他成功了，他的直播事业成功了。直播公司的人找到了李四，要跟他签约，他在网络直播世界，有了一批数量可观的粉丝，那些人愿意来看李四的直播，看李四打游戏，看李四瞎点评比赛，看李四跟屏幕偶尔飘过的一行字作争执。签约费居然还不低！这是李四难以预料的，他能成为直播界一个红人。没什么纠结的，李四辞职了，他本来就不喜欢原来的工作，直播好呀，收入可观，自由，玩游戏也能挣钱。知晓李四辞职之后，李四的爸爸找到他，言辞激烈，甚至到了要动手教训他的地步。李四费了很大力气才安抚好老头，好好给老头解释了什么是“主播”，还拿了自己签约的合同给他看。老头拿着合同的手颤颤巍巍，好半天才出声问道，做直播，能挣钱？能！李四想都没想就回答了。他也清楚，老人家是为了自己好，虽然对自己颇多微词，但自己当初这小职员的工作，还是老爷子搭通关系好不容易给自己找的，是给自己安身立命的，不容易！老头将手里的合同看了个来回，仔细盯着文件上的李四的签名，还有那个象征着公司的红色印章。好半天，才从口里说出一句，儿呀，你莫后悔呀！李四又花了一番功夫跟他解释，好不容易才跟老头子说通。临走，老头捏着李四的合同，特意问了一下能不能带回去看两天，随后扬扬白纸，示意家里那个老太太。李四声音有些颤抖，点点头。待老头走后，李四一个人回到自己租的房子，刚关上门，他便难受得哭了。

        辞职做主播以后李四很努力，恨不得时时刻刻开着摄像头。玩游戏消耗许多精力，往往到了要关直播的时候李四累得像条狗。辞职不到两个月，李四便心力交瘁，他疯狂直播没为自己打开门路，反倒一些老观众觉得腻味了。李四很愤怒，电竞椅子一拉，干脆在摄像头前睡起来了。一时间，直播睡觉成为李四直播间的新花样。观看者络绎不绝，许多人都抱着一探究竟的好奇进入直播间，又被弹幕里极不友善的污言秽语骂了出去。

        李四想做大自己的直播事业。

        一些李四的老粉丝却不乐意了。在他们眼中，新加入的粉丝呆头呆脑，发言也了无生气，还喜欢追着发问为什么，为什么，这又是什么？何况李四的一些颠三倒四的举动也未必合乎所有人的意。新加入的粉丝常常奉承李四，却不知那些早已是老观众心目中李四玩烂了的把戏。在那些老观众眼中，李四还是不可避免地渐渐失去风采，他的一些举动也随着李四的直播事业发展壮大而变得“庸俗”起来。

        例如在直播间里放一些“烂大街”的流行音乐。

        “一人我饮酒醉，”

        “醉把佳人成双对。”

        ……

        为了整出新花样，李四也学着别的主播戴上墨镜张口大喊大叫。然而，他再看直播间的弹幕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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