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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大器一番话四平八稳,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众名士听了,都是抱拳拱手唯唯称是。
当晚,就在西湖边精致而低调奢华的官府馆舍内,一座荷塘前亭榭,亭内挂着一个灯笼,发着橘黄的光,只够照亮亭前。荷塘里的荷叶已经枯萎凋零,影影绰绰的在塘里枯立。
吕大器一人枯坐亭中,眼望夜空只是出神。随侍和警卫都在十数丈开外陪着,谁都不敢打扰了他。
一个年轻英俊的书生在警卫引领下来到亭前,那人正是“江东二毛”之一的毛奇龄。
毛奇龄恭敬拱手作揖,道:“学生参见吕相。”
吕大器招手示意他进亭,道:“大可来啦。进来坐,陪老夫说说话。”
毛奇龄坐定,吕大器道:“大可是饱学之士,但老夫日间听你与友人辩论时事,眼光见解与一般读书人却又是不同。日间说及忠、奸,老夫碍于身份,其实言犹未尽。老夫自忖胸怀仁义忠良,但这几十年来目睹世事变迁,心里不是越来越清楚,反倒是越来越糊涂了。到底何为忠,何为奸?想那魏忠贤,奸诈狠毒,弄权使诈,残害忠良,那是大大的奸臣无疑。可这奸臣当权之时,朝廷不缺钱,地方不敢反,就连辽东的建虏也始终占不着便宜。为何诛除阉党之后,忠臣秉国,众正盈朝,反而江河日下,国事糜烂?大可可为老夫解惑?”
毛奇龄没料到吕大器找他来说这些话,这些话可能是原东林党那些自认为是正人君子,以天下为己任的人们心中共同的疑问,只不过这困惑光想想都觉大逆不道,人人讳莫高深,不敢讨论。
毛奇龄微微欠身,略思考片刻,才道:“阁老所说疑惑,学生从前亦是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圣上在南京施行新政,国家政治气象一新,学生才从中悟到一点东西。从前魏忠贤当权,朝廷不缺钱,地方不敢反,辽东建虏亦被压制,那是因为魏忠贤不讲理。迁都南京后,朝政一改从前萎靡,无论军事还是地方政务,都焕发出勃勃生机,那也是因为圣上转变了,不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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